水蔭萍,本名楊熾昌,台南人,超現實主義詩社"風車詩社"發起人。1935年秋,楊熾昌與張良典(筆名丘英二)、李張瑞(利野蒼)、林永修(林修二)等人合組風車詩社。詩社、詩刊為時不長,1936年夏季就結束了,但當時風車詩社被批評的"練習之作",在八十年之後依舊閃爍陰翳鬼火之美;樂團"懶散暴徒"有以水蔭萍詩詞譜歌,可惜在紀州庵表演沒聽到。附帶一提,水蔭萍熱愛攝影,在那個年代的台灣,他還拿萊卡相機,想必非常狂熱低~

以下書抄/詩鈔~

 

水蔭萍的詩作特色便是擅將現實狂想與夢境化,使用許多感官交相作用和衍伸意象,尤其以頻繁出現的女性形象,使其在視覺與聽覺等感官上,有如女性敏感、深刻、細膩的表現手法。

 

1.喜用兩組無關意象做主題,不相關聯的意象,理性/非理性並至,卻透過理性思考並發詩意。
2.散文詩
3.夾雜外文的新感覺派
4.形容詞使用多樣,特別是顏色的形容
不直言本色,而沿用日語模式
如「亞麻色日落下」、「鳶色盆地」(即茶褐色)
5.具體實物與人名的出現詩中, Conte小說詩的企圖

 

 

光復前台灣文學全集 陳千武 月中泉 翻譯
<廣闊的海>詩集
風車詩社 相關作品

 

<女人>
白額黑髮襯透紅裙,她的眼眸比海還深,摘取粗花裝飾指尖,夜夜寫著鵝、巨鯨或九頭龍的故事。

 

<靜脈與蝴蝶>

灰色的靜謐敲打春天的氣息
薔薇花落在薔薇圃裡
窗下有少女之戀、石英和剝製心臟的憂鬱…
彈著風琴,我眼瞼的青淚掉了下來

 

貝雷帽可悲的創傷
庭園裡螗蜩鳴叫
夕暮中少女舉起浮著靜脈的手
療養院後的林子裡有古式縊死體
繡著蝴蝶的青裳褶襞在飛……

 

 

以上吊自殺的初戀女友今井民子為題,石英是堅硬的礦物,剝製心臟是將心臟標本化,象徵不改變的心意,同時也暗暗呼應民子的胸疾難以承受戀愛阻撓的痛苦和憂愁,只好將之標本化,以死亡維持永恆的心意。

 

<彩色雨>
顫動的水路
鄉愁掠齊頭髮
條紋魚跳躍
那是哪裡的島嶼呢
對現在還互相安慰的人們
島已不再回來

 

沒人造訪的窗戶得關起來
炫目的光的眼色
像忘記人們秘密的諸神
振翅搏動
我已不再索求像我的
葫蘆花迷濛 無常的雨

 

 

<月光鳴奏曲>
給窗戶刺青的少女
套著藍長袍的天使
喝水車房的水,果實上閃耀的
銀粉熱情奔放
太古的憂鬱症頭
清瞿的美麗影像
在遙遙遠遠的表情的風景裡散佈
音樂的裙裾

 

 

<無題>
以為永恆的才有價值
人,就信賴石頭
築造墓石吧。即使短命
也有如花一樣
完美無暇的…

 

在水族館裡太陽的光線
是綠色的麥穗
詩人在唱
貓的憂鬱
(貓的melancholy)

 

 

<秋之海>阪本越郎
海融化的綠寶石上
海鷗羽音裡載著詩

 

飛上我的心之窗
但青色的百葉窗再也打不開
手帕的一角刺繡的文字
環爬我回憶之緣的螃蟹

 

在海上划線的船的水路
秋天將無聊的空間染成彩色
午後,我垂釣的線上
釣上徒勞的時間

 

<街樹>
沒影子的植物的擺設就放在緋紅的墊上吧。
在看不見的太陽下看著冬天懶睡的風景……

 

<島上的少女們>
在半開的門後消瘦的少女依然站在幻影中……
玻璃門上風一樣亂的一張張臉出現又消失……
她們在白色背部感覺寒冷……從茉莉的煙裡有我難忘的愛戀和悔恨和漆皮的鞋子。

 

<花粉和嘴唇>
房間的空氣井底一樣沉甸甸的
把長衫捲到三角褲處
美里以白色的手撫摸腳的勒痕
煙斗的聲音和爵士和腋臭和……
夢醒就看到「再見──M子」的字型
玫瑰的花粉蓋上口紅
敗北的意識沉重地流過去

 

<燃燒的臉頰>

這亞麻色落下
落葉的手套在舞
胸上、臉頰上
風在口袋中溫暖著

 

秋霧以柔軟的花卉擁抱街燈
悔恨和愧疚
在流動的微光裡(落葉流瀉)
臉頰因高度的孤獨而燃燒(臉頰如芒穗般光亮)

 

名字都忘掉的小蔓草花紋
耳朵傾聆貝殼的聲響
砂丘咫尺
獨憐荒涼

 

<尼姑>
年輕尼姑端端,打開了窗。
夜涼沉迷如襲,端端伸出白皙胳臂,抱緊胸膛。
可佈的夜氛中,神壇佛像儼然笑著。
端端的眼睛跟夜一樣澄清,翳影靜寂,
燈光徹夜燃燒。

 

思緒被夜的秩序驚嚇,端端陷入了虛妄的小小性幻想
我的乳房為什麼不像別的女人一樣美呢?
在我的眼底,為什麼只映照著被遺忘的色彩...

 

紅玻璃如意燈續燃著,青銅色的鐘漂漾冰冷心神。尼姑庵的正廳像停車場,那樣寒森。
紅彩陰影裡的神像蠕動著。

 

韋陀天的劍閃了光,十八羅漢騎上神虎。
端端雙手合十,失神而倒下
隨著黎明鐘聲,端端爬起來。線香淨香瀰漫濛濛。

 

端端正襟危坐在哭,唸頌一陣子經文。
母親啊!母親!
端端向神奉獻了處女尼姑的青春。

 

<茉莉花>
被竹林圍住的庭園中有亭子 
玉碗、素英、皇炎、錢菊、白武君、這些菊花使庭園的空氣濃暖芳郁 
從枇杷的葉子尺蠖垂下金色的絲 
月亮皎皎地散步於日之夜

 

丈夫一逝世Frau J就把頭髮剪了 
白喪服裡妻子磨了指甲 
嘴唇飾以口紅 
描了細眉

 

這麼姣麗的夫人對死去的丈夫不哭 
她只是晚上和月亮漫步於亡夫的花園

 

從房間漏出的不知是普羅米修斯的彈奏或者拿波里式的歌曲跳躍在白色鍵盤上……
Frau J把杜步西放在電唱機上(德布西)

 

亭內白衣的斷髮夫人搖晃著珍珠耳飾揮動指揮棒
菊花的花瓣裡精靈在呼吸

 

夫人獨自潸潸然淚下 
粉撲波動 
沒有人知道投入丈夫棺槨中的黑髮

 

不哭的夫人遭受各種誤會 
為要和丈夫之死的悲哀搏鬥
畫了眉而紅唇艷麗 
那悲苦是誰也不知道的

 

夫人仰起臉
長睫毛上有淡影
蒼白的唇上沒有口紅 
帶在耳邊髮上的茉利花把白色清香拖向夜之中

 

<古弦祭>

LA MER
花籃的果實的傷疤
呼喚夜空的星座

 

風的氣息已黃昏
被邀的花枝日,尼姑蹦蹦地
撥弄古弦,大洋的月亮
帶上波希米亞的綿帽

 

愛燃燒在祭堂上,尼姑像白臘
一樣吟誦祭祠
滿是傷的歌底幻影裡凝視
祭堂的壁畫,東薔薇之影
尼姑的生日是石榴的花和花

 

<無花果>
雨下了好大一陣,通往村公所的道路像霧一樣顯得迷濛濛,雪霏在鋪上稻草的爐灶前感到陣痛。
桃樹和龍眼樹接到雨滴,都從深沉的倦怠裡醒來,鴨子追逐著水在叫,竹籔和蜜柑園漂漾著美妙的表現
從可怕的緊張到疾激的肉體疲憊,雪霏用手掌摀住哭泣的嬰兒的嘴。
堯水!堯水!……
雨個月都上田的父母不在的家中少年堯水也不在
埤圳的水流嘟嘟,帶黃土色彩的水閘轟響著水量增加了,知道主人家的女兒生孩子的少年堯水近黃昏時,投身埤圳的水閘……
黃昏嚴然的肅穆裡雨下個不停,雪霏匍伏到窗邊眺望外面
她呼喚少年堯水,窗下的無花果展開綠油油的葉子接著雨滴
她閉上淚汪汪的眼睛

 

<青白色鐘樓>

一九三三年的陽光
我邊啃著麵包
邊向南方的街道走去……
白的胸部
吸取新時代的她在著婦女服的現實上,敲撞拂曉的鐘……
毛氈上的腳,腳在「死」裡舞蹈著,琳子的白衣服對面什麼也看不見
風中閃耀著椰樹的葉尖
風中飛來紙屑
發亮的柏油路上動著一點蔭影,他的耳膜裡洄漩著鐘聲青色的音波……
無篷的卡車的爆音
真忙吶
這南方的森林裡譏諷的天使不斷地舞蹈著,笑著我生鏽的無知……
誰站在朦朧的鐘樓……
賣春婦因寒冷死去……
清脆得發紫的音波……
鋼骨演奏的光和疲勞的響聲
冷峭的晨早的響聲
心靈的響聲……

 

 

<毀壞的城市 Tainan Qui Dort>

 

1.黎明
為蒼白的驚駭
緋紅的嘴唇發出可怕的叫喊
風裝死而靜下來的清晨
我肉體上滿是血的創傷在發燒

 

2.生活的表態
太陽向群樹的樹梢吹著氣息
夜裡飛翔的月亮享受著不眠
從肉體和精神滑落下來的思惟
越過海峽,向天空挑戰,在蒼白的
夜風中向青春的墓碑
飛去

 

3.祭歌
祭祀的樂器
眾星的素描加上花之舞的歌
灰色腦漿夢著痴呆國度的空地
濡濕於彩虹的光脈

 

4.毀壞的城市
簽名在敗北的地表上的人們
吹著口哨,空洞的貝殼
唱著古老的歷史、土地、住家和
樹木,都愛馨香的瞑想
秋蝶飛揚的夕暮喲!
對於唱歌的芝姬
故鄉的哀嘆是蒼白的

 

<秋之歌>

囁嚅、而又嘆息
雲的哀嘆喲,沉落
在葉上、石上,依靠著、倦怠著
閃爍著、星呵,消失吧
些許的生命呀,滋潤著

 

 

<秋嘆>
褐色的露台在搖動
睡床的燈影
我耳朵的貝殼
八月之海在響鳴

 

百里香飄香的早晨
說聲再見吧
淚灑古都的舖石上
蝴蝶的羽音鬱悶

 

喝青色麥酒
焦急要自由地活下要去時
在思維滑落的聲音裡
死是太慢啦

 

 

<煙>
遙遠的
水路的煙

 

像水波發誓的
淡色的戀

 

像尋覓遺物一般
要回遠處的煙

 

<自畫像>
在毀壞
台南是風化的城市
和平的早晨
面對那幽冥世界
今天也在生命的閃爍裡
人走著。

 

狄俄尼索斯笑著
喝酒
我埋身破爛裡

 

<秋氣>
秋在咫尺
看每條河都沒有魚
玻璃般的天空 渡鳥
誰囁嚅著
到黃昏還有半小時

 

<戀歌>

今後再怎麼悲傷時
也不再唱戀歌
歲月消逝十有三載

 

然而歌仍成為戀歌
我的臉頰隨即發黃
眼底起了魚尾紋

 

風在吹
遠處,薔薇的香幽幽
春天發出蹙音接近
感到溫暖起來的土地

 

蝴蝶拖著羽翼飛去
螗蜩鳴叫
墓石,自會成為歷史吧

 

<薔薇>

蜂的羽音
消失在薔薇花裡
微風中悄然
迎接客人的紅房間
晨霧的窗外
那花蕊之中
擁抱年輕時日的夢

 

<幻影>

擊破我密閉的窗戶
侵入灰色梅菲絲特
哄笑節奏在我頭腦裡塗抹音符

 

<日曜日式的散步者>

我為了看靜物閉上眼睛
夢中誕生的奇蹟
轉動的桃色的甘美
春天驚慌的頭腦如夢似地
央求著破碎的記憶

 

青色輕氣球
我不斷散步在飄浮的蔭涼下
這傻愣愣的風景

 

愉快的人呵呵笑著啥愉快似地
在哄笑的虹行空間裡拖著罪惡經過

 

一棵椰子讓城鎮隱約在樹木的葉子間
不會畫畫的我走著聆聽空間的聲音
散步在白凍了的影子裡

 

要告別的時間
砂上有風越過
明亮的樹影
我將它取名為
刺激性的幸福

 

<海的歌>
海的歌海是聽不見的
海水美麗的飛沫是搖蕩著飄泊的黃昏
這淡青的鄉愁。

 

<月光>

月光的驟雨目送著戀情走向死亡的高地
月之海,島嶼因童話疲憊著,又似秋風

 

 

<貝殼>
女人的本態是心臟嗎
女人的心臟是諧調於十三海里黑潮的貝殼鼾聲

 

 

<夜>
真空的花園,鑲著雪白花邊,靈魂享受明快遊樂
我是感覺之卑賤型態,花園充滿砂礫的花和天使的呼吸

 

 

<印象>
投射在你背上的影子就像布農族的冥想
而你還把長筒襪留在鄉下車站

 

 

<女人>
蒼白前額披著黑髮使紅襯裙透明,她的眼眸比海還深。
摘取粗花,夜夜在她白色指尖寫著鵝、九頭龍或巨鯨的故事。

 

 

 

<海岬>
潮流歇斯底里叫著
一生怖記著海的鼓動
以睡眠不足的聲音呼喚海鳥
海鳥的影子翩翩的今天也飛過海角去了

 

<果實>

折斷筆一投入海
有了瑕疵的海就吐出白色嘆息
在夜的窗玻璃中獨自沉浸於幸福裡
Bon! Voyage!
愛撫著綠色的乳房靜靜祈禱著

 

<塘鵝>
塘鵝如雪般地夢見
我在鋪著櫻花的床上捻著白髯看

 

<柳祭>

海底因海瑪瑙之眼而美麗,人們都拿花束走著
白色少女白癡般笑著,數著春之祭,銀座攤開著柳祭的相簿

 

<少女和貝雷帽>

入睡的都市的鋪路石
貝殼的心臟裡有海的聲響
在落了葉子的法國梧桐之影子裡,妳的白色貝雷帽寫下幾行詩走了

 

<白門扉>

白色門扉的抒情
給第二枝曉一點上火 海軍服的少女便自裙子對我笑起來,少女從青色夜氣
愛上白色幽靈的幻影,愛上銀色的爪,夫人灰色的翅粉

東南風吹過去了

 

<航海>

三天的夢使我裸裎
海的表情像我的胸脯起伏
心平氣和聞髮香的日子,還有將要誕生的夢

  

<Burazirero>
高蹈的明智之花
花衡量都市的基準
魅力的坡常在香菸的煙中
雪白衣裳靜靜湛滿乳房的鼓動
異彩的交響樂敲打嘴唇的憂鬱

 

<貝殼的睡床>
風和雨的日子
聽著被撕裂的風
舔著彎曲的雨的乳腺
啊,高蹈派的戀歌

 

農夫呼喚杜鵑的聲音很音樂
春天有解了羅帶女人的呼吸
來自窗戶的秋,浪濤般擴大

 

<demi rever>半夢

黎明從強烈的暴風雪吸取七天的月光
音樂和繪畫和詩的潮音,有天使的簇音
樂章裡的我,理想是畢卡索式的吉他音
黃昏和貝殼的倦怠
第三回煙斗後升起的思念,進入一個黑手套裡
西北風敲打窗戶
從煙斗洩露的戀
走向海邊去
風的白色緞帶
孤獨的空氣不穩
陽光掉落的夢

 

在枯木的音樂裡,綠色意象開始漂浪
砂也成雨
黃昏使玻璃色的少女恍惚,櫻木煙斗的詩神
充滿於窗戶的虛空
少女年輕的靜脈中
鮮新的光唇中

 

半夢在夜裡開花

 


<海風>
弦日匍匐在海港屋頂上
夜的倦怠抱著生活的影子深沉
以風的衣裳裹住氧化肌膚

 

 

<海港筆記>
少女用朱色的呼吸販賣愛
年輕人求桃紅的色彩於一杯酒裡
旗後的山,在深夜裡把女人吸起又吐出
駁船少女總是以紅色長衫招來海港的春天,酒神式的冒險
今天年輕人也懷著注射器渡過海港。

 

貨船和女人使海港像波浪一般浮動
他的愛就是貨船
他就是貨船的情人
在夜的風貌中展開雙臂緊擁著時代的波濤

 

<祭典>
線香迷濛著神像的臉,神奇宛如巨大的幸福一樣嚴肅著
祭典乘金紙燃燒著
古老衣裳的色彩呼喚著新台灣春天

 

<土人之唇>
酒歌中的月明
土器的聲響和土著的嘴唇
有Poésie誕生(詩意)
在這Bohamian的早晨

 

<十二月>
感傷和夜,夜晚聽到的秋天的顫音。
那是非已然被埋葬了的語言不可的。
靜靜地愛撫著在秋天死去的戀慕的骨髏。

 

<窗帷>
為了觀看靜物而閉上眼睛
紅色褶襞的衣裳
少女像夢魘般睡著
枯淡海風,心殷殷痛
熱烘烘的面頰
微熱哀情滾湧
遁走的韃靼妖姬不過是
青羽扇的蒼茫

 

<夏日>
花開展得無需思想
可悲的女人和
貪婪諸神的嘲笑
成為一種如黃昏般逼近的
因襲序文

 

 

 

<旅遊記>
追逐羊群、向鳶色盆地
吹響角笛
遠遠,聽見馬蹄響喀喀
無篷的雙輪馬車掛著開往
「Parnasse山」的白色牌子
潘神的祭典 古老的圓形露天劇場的
雅樂是不協和音的從容不迫的
無數的花底詩喲,燕麥閃亮的
街衢上,咬著葡萄的果實,跨越
廢園的倚具,追蹤
農夫的足跡

 



 

佳句摘錄:


紅花陶然,麻醉的祭歌貪婪
單純的眼瞼裡映照遙遠的海峽
亞麻的花在春天的皮膚上碎裂
燃成野性的狂
在空間測量重量
滔滔流漓
臉頰上風的接吻在融化

我睜開無光的眼球
空氣像井底一樣沉滯
雲一樣茫漠的意識攫住了我
把一切的反省夾在我的書中
沉沉墜地的窗帘像女人的心一樣飄動著
寒冷馳騁我身

踉蹌不穩的腳
急激的昏眩
微溫的夜風裡

要把文學上的態度表達為一夜的行為,就要成為這一類女人的朋友

由於她造做的行為
我的想念變的蒼白
抵抗扭曲
只有一種活生生的衝動閃爍發起光來
濃的唇痕

苦苓花飄香,濃重的夜氣中,從窗戶跳進四月青色的風
水靈靈的月光裡,風景像肥皂泡般膨脹起來,戴著白面紗彈動著
不論哪種蟲,都帶著花香

音樂之中,我將患上風景的傷風

杳渺飛翔的月亮

蝴蝶的風裡有黎明的芳香 ─〈比卡兒的族群〉
黃昏儼然肅穆裡,雨下個不停
黃昏使玻璃色的少女恍惚
在夜的窗玻璃中獨自沉浸於幸福裡

 

 

 

also see:同代詩人對水蔭萍的影響

西協順三郎 北園克衛 正岡子規

西川滿 <媽祖祭>魔幻手法

Apollinaire阿保里爾奈 法國超現實詩人

Paul Fort
Paul Eluard(艾若亞)
Jean Cocteau考克多

 

安西冬衛俳句
蝴蝶一隻渡過韃靼海峽去了
水蔭萍
海鳥的影子翩翩的今天也越過海角去了

 

考克多
貝殼是耳朵/傾聽海的聲響 

這個意象,水蔭萍重複使用多次,如:
耳朵傾聆貝殼的響聲
我耳朵的貝殼/八月之海在鳴響
貝殼的心臟裡有海的響聲

 

 

 

also see:

日本式的主知超現實主義:超現實主義的大和化

英美主知主義+法國超現實主義,亦為台灣吸收。拉大自由聯想,跳開現實經驗,在心靈層次重建認知。

以物的特性出發,串起潛意識一連串相似聯想;切斷邏輯,不失想像,以知性錘鍊潛意識。

以超現實主義隱蔽的側面烘托手法,來紀錄描寫現實社會,以完成「隱喻」。

 

陰翳鬼火之美:語出詩人楊佳嫻短文集"瑪德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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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十七

玩具男孩拾柒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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