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7-12 中國時報 【林欣誼/專訪】

 舞鶴從淡水鎮上走來,依然是寬鬆襯衫、休閒褲涼鞋,滿頭亂髮與遮掩目光的墨鏡,一如十二年前《餘生》出版時封面照片的模樣。這部一九九九年出版、以霧社事件為題材的《餘生》,是舞鶴重要代表作,今年六月《餘生》推出法文版。

 

 舞鶴在台灣文壇常被以傳奇、惡漢稱之。他曾在卅歲盛年閉關隱居淡水,十年後出關,交出《拾骨》、《思索阿邦.卡露斯》、《餘生》等作,實驗性的筆調與特異生活方式,造就他晦澀獨特的形象。他微微笑著,神態從容,有問必答,自嘲:「我生活很平凡啊,不知為什麼被叫惡漢。」

 

 談到曾經隱居十年,他脫口說:「現在要我重來一次,絕對不要了!」因為走到孤獨的極致,「我如果不是出關,就是去當和尚了。」

 

 他回顧當時剛退伍,全心投入寫作,但沒多久便陷瓶頸,感覺自己對想寫的東西了解不夠,決定停下。之後閉關十年,是人生的閱讀黃金期。「一個好的小說家必須展露百科全書式的視野,所以我靠讀書來了解世界的廣闊,為後來的寫作補充內燃力。」

 

 寫作《餘生》前,他曾兩度到川中島、今日的清流部落租居,年少時受霧社事件震動的他,從當地一塊小小的「餘生紀念碑」出發,除追溯了這歷史事件,更寫部落的「餘生」,以及一個部落姑娘的追尋之行。真正下筆時,他只花一個多月一氣呵成,全書不分段,回頭不改一字,「那是我最美好的寫作經驗!」

 

 舞鶴常說,一個小說家無法以短篇建立地位,而沒有一個長篇小說家能夠不碰觸歷史。但受現代主義洗禮的他,不想寫「全知觀點的寫實歷史小說」,而穿插他第一人稱的《餘生》,便是他實驗歷史寫作的另一種可能。他強調,所有的歷史都是「當代的歷史」,「我想告訴讀者我是個有限的作家,所有描寫都是透過有限的我眼睛所見,藉由這種處處打斷的敘述,提醒讀者停下思考。」

 

 意外的是,過去從不考慮市場與讀者的舞鶴,現在最大心願卻是寫出大家都愛看的「國民文學讀本」,並以馬奎斯《百年孤寂》、赫拉巴爾的《我曾經伺候過英國國王》或鹿橋的《人子》為典範。「我相信最好的文學是能跨出菁英的小圈子,以很淺的語言寫出很深的內容。」

 

 他說目前自己正進行的新作,將藉由一個原住民混血台灣人主角,回溯台灣百年歷史,融入他對客家、平埔、漢人等族群關係的思考與辯證。面對這個新長篇的挑戰,他說:「寫作對我而言從來不是使命感,而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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